1977

張國榮的愛情故事


 

 

面對著張國榮那張年輕而又無機心的臉孔,我的開場白是:「請講你的故事吧。」

 

張國榮果然很有條不紊地說:「我以前在玫瑰崗讀書,F2轉了去英國,讀了四年,去年回來香港,我不知道A Level原來等於預科,矇查查插班又讀多了一年F5,會考肥佬肥得一塌糊塗……五月時參加亞洲歌唱比賽,然後……你們都知道啦……。」

 

然後,比賽結果他落了敗,卻贏得了香港觀眾的憐愛,然後做了電視藝員,然後接受訪問。他在麗的,又唱歌又演話劇——《愛情故事》之類,都是主角。

 

 

水仙花少年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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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菲菲咖啡屋內顧客不少,這位男主角並未引起太多目光,畢竟男女明星是有不同的。張國榮皮膚曬得黑黑的,頭髮捲曲得很時髦(我是天生捲髮,他說),不算高(五呎八吋半,他說),瘦瘦的(一個Vogue攝影師說我是最佳穿衣身材,他說),樣子實在年輕(不小了,我二十歲。他又說),他看來像只有十七,套句現在用濫了的形容,實在純情。

 

張國榮跟你談話時,表情很是專注,像努力要給你一個好印象,又努力給你滿意的答復,神話中水仙花少年也是這樣的吧。

 

我問他:「有沒有人說你像溫拿的阿倫?」他的髮型和整齊眉毛與阿倫像翻版。

 

他點點頭:「他沒有我高,穿了高跟鞋只到我這兒。」用手比了比額頭,「我從來不穿高跟鞋的。」他的目光和專心轉移到火腿蛋早餐上,一面自動陸陸續續的介紹自己。諸如,剛灌了唱片,自己獨個兒租了廣播道一房間,每星期回麥當奴道老家吃媽媽煮的飯,「我現在過獨立生活了。」他說。

 

 

「你有沒有看我的電視節目,覺得怎樣?」他說。

 

「我不想走賈思樂路線,做得好沒讚,做不好被人罵。」

 

「我的目標是爭取多些女學生觀眾。」

 

「你認為我的歌唱得怎樣?我唱得不好,可是喜歡唱,我每早上鬧鐘六點鐘起來,練半小時歌,《American Pie》是我每天一定唱的歌。」

 

 

愛情不受擺佈 

 

「我本來的志願是服裝設計,繼承我爸爸衣缽,但爸爸做的是傳統的西裝,我喜歡設計些新的、突破性款式。」他老爸張活海是著名的洋服師傅。

 

「我的衣服都是自己設計的。」他身上穿的是紅白細間條衫,無領,白領圈和白袖口,他見我沒有評語,又說:「這種款式我穿了很多年了,以前沒什麼人穿,現在人人都穿。」

 

「聽說你跟毛舜筠拍拖?」我問。

 

「是啊!」意外的他答得很爽快。

 

「真的,不是麗的的宣傳嗎?」麗的似有意替他們製造成一對金童玉女,在《愛情故事》裏頻頻出現。

 

「最初不錯是麗的的宣傳手段,把我們拉在一塊,但是這種事情是強不來的是不是?戀愛也由別人擺佈就太傻了,麗的雖然對我很好,我也不願因此被利用的。」

 

由此看來這男孩倒挺有主意的。螢幕上他們老演愛情故事,螢幕下的愛情又怎樣?

 

 

第二個女朋友 

 

「起初,麗的替我們拍宣傳片,手拉手啦諸如此類,我就跟Teresa(毛舜筠)說笑:『我做你的男朋友好嗎?』她說:『好呀!』。」多直接!他狂風掃落葉地結束了早餐:「拍完了戲,我覺得她很好,很可愛,跟我很配合,就請她看電影啦,於是很多時候我們都一起合作,然後一同去玩。我沒有對她說過很愛她,她也沒告訴我說很愛我,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她,我相信她也喜歡我的。」多美滿的「愛情故事」,麗的把這段故事搬上螢幕,絕不比眾編劇大佬作品遜色。「不過——」大男孩停了停,猶豫了一陣:「她有很多男朋友的。」

 

「哦。」望著這張仍然是樂觀的臉孔,不由你不八卦:「你是她眾男朋友之一還是地位特殊的一個?」

 

「我不知道,但是我相信她是喜歡我的,她不同我,我很專一的,她可以同時喜歡很多個男孩子,她覺得這是很自然的事。我不是,我如果喜歡一個女孩子,就一直對她好下去。」他笑道,仍然是一派快樂的樣子,現代的少年情懷是沒有愁的,「她是你第一個女朋友嗎?」我問。「第二個,第一個在英國,我們只要好了兩個星期,後來她走了。」聽來像個短篇小說的題材。「怎樣程度的女朋友?」「女性的好朋友,比普通朋友要好一點,不如今次嚴重。」

 

 

還有很長的路

 

「毛舜筠是怎樣的女孩子?」我問,照片上的毛小姐眉清目秀,這陣子紅樓夢熱,林黛玉居然也跟她的名字扯在一起。他微笑,用很成熟很客觀的口氣說:「她十七歲,好動,有點肥,事業心很重。」

 

「事業心重?」現在十多歲的孩子真是了得。

 

「這點跟我很相似,我們都很重事業心,我們前面還有很多要走的路,所以有時我們天天去街,沒空時,兩個禮拜見不到一面也無所謂,正如她這一陣忙拍戲,我們很久沒見面了,我們也覺得這樣不錯,不牽腸掛肚的,見面又一樣開心,這樣子很好,你說是不是?」

 

「但是我們是很認真的。」又說。

 

「如何認真呢?」他又有解釋。

 

「我已經帶過她回家,現在她跟我的家人很熟了,我們一塊去避風塘吃海鮮,上個月我姐姐結婚,她也來參加婚禮。」我沒問他結婚打算什麼的,這種問題對他的年齡來說是荒謬的,雖然他一再強調自己「不小了」。

 

走出菲菲,天下細雨,張國榮要去裁縫店取衣服準備上晚上的星期三晚會。經過電影院門口,他說:「你有看國語片嗎?我看的很少,只看林青霞,林青霞真漂亮,我最喜歡她在《窗外》那個樣子。」

 

好一個純情的男孩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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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載自:okradee張國榮大事紀CHRONOLOGY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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